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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山果

          2019-01-21 15:56:27  来源:人民日报、人民论坛网  作者:蒋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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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摘要:湖北省委书记蒋超良:昨晚在群里看到《山果》一文,我也连看了两遍,?#25925;?#38590;以释?#37073;?#30495;是感动人!太值得一读,中国还有太贫穷、真善良的人!善良得叫人落泪无言!

            这是一篇什么样的文章?

            ?#39029;?#25265;怨:日子过得不称心。我知?#28291;?#36825;么想、也没有什么可指责之处,人朝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嘛。但是,怎?#27492;?#36807;得好?应该和谁比?我不能说 我不模糊。前些日子?#39029;?#20102;一趟远门,对这个问题好像有了一点?#24418;頡?/p>

            我从北京出发到云南元谋县,进入川滇边界,车窗外 目之所及都是荒山野岭。火车在沙窝站只停两分钟,窗外一群?#38469;?#20108;三岁破衣烂衫的男孩和女孩,都背着背篓拼命朝车上挤,身上那巨大的背篓妨碍?#28504;?#20204;。

            我所在的车厢里挤上来一个女孩,很瘦,背篓里是满满一篓核桃。她好不容易地把背篓放下来,?#32531;?#28385;巴掌擦着脸上的汗水,把散乱的头发抹到后面,露出俊俏的?#36710;?#20799;,却带着菜色。半袖的土布小褂前后都是补丁,破裤子裤脚一长一短,也满是补丁,显然是山里的一个穷苦女娃。

            车上人很多,女孩不好意思的看着我,一只?#22336;?#20303;椅?#24120;?#21162;力支开?#32422;?#30340;身子。我想让她坐下,但三个人的座位再挤上一个人是不可能的,我便使劲让让身子,想让她站得舒服些,帮她拉了拉背篓,以免影响人们过路。她向我表露着感激的笑容,打开背篓的盖,一把一把抓起核?#39029;?#25105;的口袋里装,我使劲拒绝,可是没用,她很执拗。

            慢慢地小姑娘对我已不太拘束了。从她那很?#35759;?#30340;话里我终于听明?#31069;?#23567;姑娘十四了,?#20381;?#21018;才的沙窝站还有?#29976;?#37324;,?#20381;?#30340;核桃树收了很多核桃,但汽车进不了山,要卖就得?#36710;?#24456;远的地?#21073;?#29616;在妈妈病着,要钱治病,?#32844;?#25165;叫她出来卖核桃。她是半夜起身,一直走到天黑才赶到这里的,在一个山洞里住了一夜,天不亮就?#31216;?#31699;子走,才赶上了这趟车。卖完核桃赶回来还要走一天一?#20849;?#33021;回到家。

            “出这么远门你不害怕吗?”我问。

            “我有伴儿,一上车都挤散了,下车就见到了。”她很?#34892;?#24515;地说。

            “走出这么远卖一筐核桃能赚多少钱?”

            “刨除来回车票钱,能剩下十五六块吧。”小姑娘微微一笑,显然这个数字给她以鼓舞。

            “还不够路上吃顿饭的呢!”我身边一位乘客插话说。

            小姑娘马上说:“我们带的有干粮。”

            那位乘客真有点多话,“你带的什么干粮?”

            “我已经吃过一次了,还?#24184;话?#22312;核?#19994;?#19979;,?#32844;?#35201;我卖完核桃再吃那些。”

            “你带的什么干粮?”那位乘客追问。

            “红薯面饼子。”

            周围的旅客闻之一时凄然。

            就在这时,车厢广播要晚点半小时,火车停在了半道中间。我赶忙利用这个机会,对车厢里的旅客说:“这个女孩带来的山核桃挺好吃的,希望大家都能买一点。”

            有人问:“多少钱一斤?”

            女孩说:“阿妈告诉我,十个核?#34915;?#20004;?#20431;?#20998;钱,不能再少了。”

            我跟着说:“真够便宜的,我们那里卖八块钱一斤呢。”

            旅客?#36861;?#26469;买了,我帮着小姑娘数着核桃,她?#28072;?#37027;种核桃是薄皮核桃,把两个攥在手里一挤?#25512;?#20102;,生着吃也很香。一会儿,那一篓核桃就卖去了多半篓。那女孩儿仔细地把收到的零碎钱打理好,一脸的?#32769;病?/p>

            很快到了站,姑娘要下车了,我帮她把背篓背在肩上。?#32531;?#21462;出一套红豆色的衣裤,放进她的背篓。对她说:“这是我买来要送我侄女的衣服,送你一?#31069;?#22238;家穿。”

            她高?#35828;?#20391;身看那身衣服,笑容中对我表示?#21028;?#24847;。此时一直在?#21592;?#29609;扑克的4个农民工?#24067;?#24537;站起来,一人捏着五十元钱,?#23545;?#20280;着?#32844;?#38065;塞给小姑娘:“小妹妹,我们因为实在带不了,没法买你的核桃,这点钱拿回去给你妈妈买点药。”姑娘哭了,她很着急?#32422;?#19981;会表达心里的?#34892;唬潮?#24471;通红。

            小姑娘在?#23548;?#20013;下车了,却没有走,转回来站到高高的车?#26696;?#21069;对那几位给她钱的农民工大声喊着:“大爷!大爷们!”感激的泪水纷挂在小脸上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那几位农民工都很年轻,大爷这称呼显然是不合适的。她又走到我的车?#25170;?#21898;:“阿婆啊,你送我的衣服我先不穿,我要留着嫁人时穿,阿婆……”声音是哽咽的。“阿婆,我叫山果,山——果——”……

            ?#27704;?#38451;光下的这个车站很快移出了我们的视线。我心里久久回荡着这名?#37073;?#23665;果!眼里也有泪水流出来。车上一阵混乱之后又平静了,车窗外那一簇簇漫山遍野的野百合,静静地从灌木丛中探出素白的倩影倏尔而过,连同那个小小的沙窝站,那个瘦弱的面容姣好的山果姑娘,那些衣衫不整的农民工,那份心灵深处的慈爱消隐在莽莽群山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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