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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《喜剧之王》20年,说一些你们想象不到的幕后故事

          2019-02-21 15:54:20  来源:虎嗅  作者:叉烧往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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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楔子·巨星的诞生

            1969年初,在美国混得并不顺利的李小龙,提?#24066;?#19979;四大宏愿来激励自?#28023;?/p>

            “我,布鲁斯·李,将会成为全美国最高薪酬的超级东方巨星。作为回报,我将奉献出最激动人心、最具震撼性的演出。从1970年开始,我将会赢得世界性声誉。到1980年,我将会拥有1000万美元的财富,那时候我和我的家人将过上愉快、和谐、幸福的生活。”

            刚立下目标不久,在扛着125磅的杠铃做练习时,李小龙就把腰给拉伤了。当时大夫说:“你别指望练什么功夫了,以后恐怕连踢腿都难。”祸不单行,当时李小龙花心思写的剧本也被?#32654;?#22366;打了回来。

            然而,熟读尼采超人哲学的李小龙并没有被命运击垮,卧床数月后,他忍着巨大疼痛开始康复训练,在浴室镜子上、卧室?#27966;稀?#22681;上贴满写着“Walk on”的?#25945;酢?#27809;过多久,李小龙竟?#40644;?#36857;般地康复了。

            眼?#26149;美?#22366;发展无望,李小龙辗转香港。彼时,邵氏电影一家独大,李小龙问邵逸夫要一万美金的片酬,邵逸夫哪儿能给他?邵氏的对手“嘉禾”见状,赶忙花高价签下李小龙,然后拉着他到曼谷北部的一个小村子里,拍摄了一部划时代的电影,这就是?#30701;?#23665;大兄》。李小龙以他?#27424;?#30340;身手,将香港功夫片带入一个新境界,并成功打破香港开埠以来的票房纪录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那时李小龙不会知道,有个穷小子被?#19979;?#24102;入戏院看?#30701;?#23665;大兄》时,整个人激动得心都快炸裂了。他被李小龙的功夫?#32536;?#31070;魂颠倒,从此走火入魔,人生的第一志愿是成为李小龙,第二志愿,是成为李小龙那样的演员。

            这个穷小子,名叫周星驰。

            多年以后,在?#28193;?#26519;足球》里,提起“腰马合一”四个字,周星驰对吴孟达说:

            “腰马合一呢,是我心目中?#30772;?#38271;存已故伟大武术家李小龙先生已经解释过滴,但是如果你想多了解一下呢,不如跟我学两堂功夫先?”

            那时,距?#30701;?#23665;大兄?#39134;?#26144;已过去30年。

            30年后,星爷的白头,再也没能黑回去。

            Chapter 1· 他的底色

            1962年,周星驰出生在九龙的穷人区,一个类似于?#35910;?#22827;》中猪笼城寨的地方。一家五口挤在狭窄的木板房里,连吃一餐豉油捞饭都算奢侈。周星驰的母亲凌宝儿,是背着“黑五类”身份从广东跑到香港的,因为读不起书,嫁给一个上海来的移民,生下两女一?#21360;?#21608;星驰就是那个二弟。

            7岁那年,因为个性不合,周星驰的父母离婚。那年头,夫妻两人经常吵架,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。周星驰也怪,?#25925;?#19981;哭,还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。日后与人说父母两人很有艺术细胞,连打架?#21363;?#24471;颇具戏剧性。也不知那些破碎的记忆,是不是启发他塑造了?#35910;?#22827;》中的包租婆和包租公。

            不如诗的生活,确实没?#24515;?#25439;掉凌宝儿心头的光。所以她给儿子起名,要用《滕王阁序》里“俊采星驰”的句子,在?#20381;?#27599;日唱毛泽东写的《蝶恋花》,有空还去参加教会的戏剧聚会。不过那二年,正是香港市井?#24149;?#26368;发达的时候,影响周星驰的不是什么诗词歌?#24120;?#32780;是功夫片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9岁那年看了?#30701;?#23665;大兄》,周星驰整日做的都是功夫梦。又是练咏春,又是练铁砂掌,动不动就找别的孩子打架。除?#26031;?#22827;片,他还喜?#35910;?#22827;漫画,读小学时,把黄玉郎的黄暴作品《小流氓》翻了个稀巴烂。多年以后,星仔变星爷,童年心底种下的?#20301;茫?#20284;乎?#29992;?#28040;失。邵氏电影、李小龙功夫的正义感,《小流氓》中草根青年对抗地痞恶霸的英雄情结,都被他拍进?#35828;?#24433;。

            难怪有人说,他心里始终是个孩?#21360;?/p>

            由于沉迷于武术,念书时,周星驰整日心不在焉。香港娱乐周刊曾扒出过几位巨咖的成绩单,一堆人里面,他的成绩最差。他模仿李小龙,曾一脚将教室门前的牌号踢碎。老师上课,他在下面做小动作,?#30701;?#23398;威龙》里被?#24433;?#25830;的桥段,都是他中学的亲身经历。那时他对李小龙迷恋到无以复加,暑假里,推?#31561;?#21334;?#33322;齲?#22312;尖?#23576;?#39569;车送报,去五金厂当临时工,全是为了攒钱买李小龙的周边。老师见此情形,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,就随他自生自灭。

            那时的周星驰,完全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孩?#21360;?#23398;功夫,成为武术家,顺路做个演员,世上?#36335;?#21482;有这一条路给自己走。

            中学毕业后,书是念不动了,为了生计,周星驰?#28909;?#33337;务公司做助理,干的都是些买咖啡、送快件的杂事,毫无成就感可言。当?#34987;?#26377;个混小子跟他差不多,读完中学,跑到姨妈开的超市里做?#31361;?#21592;,还当过电器行的销售。这混小子跟周星驰大姐的关系不错,一来二去,跟周星驰也熟络起来。

            他就是梁朝伟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中学毕业,周星驰知道做武术家是没戏了,但对当演员,还抱着无限期许。那是港剧的?#24179;?#26102;代,看了?#28193;?#28023;?#30149;貳?#20146;情》,他也跃跃欲?#28020;?#21644;梁朝伟在一起,满嘴白日梦,要当大明星。拉着梁去报考无线演员训练班前,还?#21592;?#33258;导一个8分钟的短片,自己演英雄,让?#30333;?#28436;坏人,并将对?#20132;?#27963;打死。

           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,梁朝伟进了无线训练班,周星驰却落榜。那时香港报考训练班的,动不动几百人,一考一个多星期,一路要过五关?#35835;?#23558;。梁朝伟被周星驰硬拉着去,一看人多,怕得要死,心想别考了,走到门口?#24535;?#24471;不值,花了老子10块钱呢!于是硬着头皮去考,一?#23395;?#32771;上了。

            ?#25925;?#21608;星驰,为了显高买了双很贵的增高鞋,到头来却是一场空。回家后,周星驰拿头蒙住被子,凌宝儿问了半天才问出个所以然。眼看儿?#26377;幕?#28436;员梦,凌宝儿扭头去找?#22336;?#30340;妹妹戚美珍帮忙引荐。1982年,周星驰连考两次才考入无线11期夜间训练班。不过还有个?#20154;?#26356;惨的考生,考了整整四次。多年以后,还在?#30701;?#20271;虎点秋香》里给周星驰做了回?#30171;?/p>

            这个人,名叫吴镇宇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就当时的情境而言,周星驰完全没意识到,考上一个演员训练班,和成为一个时代的巨星之间,到底间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。

            ?#20154;?#36208;完这段长路时,岁月已经在他的身上,打下了无数失败的烙印。

            Chapter 2· 孤独的僵尸

            跑龙套这件事,TVB训练班的学员都要经历。刘德华跑过,梁朝伟跑过,就连周润发都跑过。只不过有人跑的时间短,有人跑的时间长。很不幸的是,周星驰是长期不被?#26149;?#30340;那一个,差点?#35805;?#20986;头。

            1982年,周星驰毕业,开始龙套生涯。这时?#30333;幸?#32463;开始在刘德华的电视剧里?#35835;?#28436;小角色,由于表现?#24049;茫?#24456;快就被调去了戏剧部。到了1983年,直接跟周润发合作,深得TVB高层赏识,最终?#35805;?#35013;成“五虎将”之一。?#27604;唬?#36825;也是梁朝伟靠本事挣来的。王晶他爹、著名导演王天林曾回忆,?#32972;?#27605;业剧本,梁朝伟写一对分手的情侣重逢,男方留学归来,要跟女方结婚。女孩儿告诉他,自己就要嫁人了。男的只好忍痛离开。王觉得本子不错,?#33151;么?#23478;试演。

            其他男同学得知恋人嫁人时,无一不是震惊、痛哭、崩溃,完全是马景?#38382;?#30340;演法。?#30333;心兀?#21548;对方诉说时故意划火柴点烟,听到嫁人一事,划火柴的手突然一抖,随即淡淡苦笑。一个动作,就把岁月的无奈演活了。

            而这时的周星驰,完全还没开?#31232;?/p>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梁朝伟红透半边天时,周星驰还在?#28193;?#38613;英雄传》里跑龙?#20303;?#23548;演让他被梅超风一掌打死,他觉得应该挡一下,第二掌再死。导演让他不要那么多废话,耽误拍片的时间。尽管如此,每一次跑龙套,周星驰?#25925;?#21916;欢给导演提些建议,因为他觉得这是兴趣所在,即便被拒绝,?#37096;?#24515;。至于生活上,为了做演员,那时的星爷真是穷得叮当响,因为头三个月训练班不发津贴,只能自己打零工饿了吃点肠粉充饥。?#24247;背?#19981;下去时,他就想想李小龙,想到李小龙在美国遭遇的那些挫折?#33151;?#21518;的转机,就觉得自己也能迎来曙光。

            结果曙光没等来,等到了?#31471;?#19977;零穿梭机》。

            从训练班结业后,梁朝伟第一份工作就是做?#31471;?#19977;零》的主持人。因为表演天赋爆棚,很快去了戏剧部。编导物色了很久,发现周星驰这人还有点意思,?#33151;?#20182;代替梁朝伟试?#28020;9兰?#21452;方都没想到,在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儿童节目里,周星驰一呆就是整整五年。

            1983年,周星驰进入节目组,正巧碰到节目改版,要做一个?#23567;?#40657;白僵尸》的趣味剧。那时期周星驰根本接不到戏演,连龙套都没得跑,儿童趣味剧虽然一点也不正规,但他?#19981;?#29031;训练班学来的东西塑造角色,一点一点磨砺演技。起初导演给的剧本,完全像白开水一样。周星驰就拉着搭档私自改台词,不断加入各种即兴表演,没想到效果奇佳,导演也奈何不得。《黑白僵尸》做到两三年时,周星驰的演?#36857;?#24050;经有了些许无厘头的味道。

            但每次走下舞台,?#25925;?#26377;着难掩的失落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毕竟他想做的是正儿八经的演员,而不是什么主持人。?#23548;?#19978;,正因为?#31471;?#19977;零》是边?#21040;?#30446;,TVB高层根本没注意周星驰是如何在舞台上“整蛊”小朋友的,要是注意到的话,说不定早?#33151;?#20182;滚蛋了。?#25925;?#26377;报刊提及他天马行空的主?#22336;?#26684;,调侃说这等演技只能在儿童剧里混,想进娱乐圈,几乎没有可能。周星驰倒也不气,将报纸下后,贴在床头勉励自己。那几年他跟朋友聊天,一聊到?#32654;?#22366;老戏骨的演?#23395;?#28372;?#21916;?#32477;,脑子里是各?#25351;?#34920;演有关的奇思妙想,只?#19978;?#23601;算想法再多,?#31471;?#19977;零》说穿了也只是个儿童节目。

            据说周星驰也曾跑到“新艺城”的写字楼毛遂自荐,一位女制片给了他一张冷冷的自荐表,然后就把他打发走了。但那张表根本?#25442;?#20250;送到电影大佬黄百鸣的手上,周星驰只能继续做他的“黑僵尸”。

            那是一种近乎无望的孤独。

            曾几何时,周星驰也以为自己与众不同,会一鸣惊人。他以为自己缺的只是一个机会,于是就用力地等。然而等了一年不来、两年不来,四年、五年,?#25925;?#19981;来。周围也没有人站出来肯定他的演技。慢慢地,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,身高不够高,长得不?#31096;?#20180;,前路一片迷茫。越是不被认可,他?#25302;?#24471;越深,6年时间里,不断地挖掘自?#28023;?#21162;力研究表演。后来想起那段时光,周星驰曾说:“既感到孤独,又感到浪漫,虽然对自己已经没了信心。”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激情是一?#35762;?#34987;消磨的。等了一年又一年,到头来?#25925;?#20010;龙套,每天干的事和内心想做的事,差距越来越大。而当时,跟周星驰在?#31471;?#19977;零》里做搭档的有两个女生,一个叫蓝洁瑛,一个?#24615;?#21326;倩。前者,很快就“靓绝五台山”,成了TVB力捧的红人;后者,?#37096;?#30528;绝世美颜演了红?#20219;?#20384;剧,还跟梁朝伟合拍《新扎师兄》,迅速擦出火花,建立了恋爱关系。

            至于梁朝伟,早就名利双收,红透半边天。唯独周星驰,每个月还靠着2000港币的薪水过活。现实和理想的差距,实在太?#35835;说恪?/p>

            但即便如此,周星驰也没有丧失希望。

            没有甘心做一条?#36867;恪?/p>

            谁能想到呢,这个从来不被人注意的小角色,很快就会震动整个香港。

            Chapter 3· 红

            一晃眼,5年过去,周星驰实在不想再做什么主持,再三向TVB的艺人经理申请离开。经理?#27492;?#36825;把年纪,演小生是没戏了,主要觉得他?#37327;?#20102;这些年,喜欢演戏的话,?#33151;?#20182;去戏剧部试?#22253;桑?#21542;则太不公平了。

            就这么着,周星驰离开?#31471;?#19977;零》,一个?#20154;?#33521;俊十倍都不止的玉面小生前来接替他的位置。没几年,这小子就演了香港影史上一个无比经典的角色——陈浩?#31232;?/p>

            1987年,周星驰终于开始在TVB的电视剧中?#35835;场?#21069;一年,?#30333;?#22240;为跟发哥合演《地下情?#33539;?#34987;台湾选为“最受欢迎的无线港星”。而刚进戏剧部的星仔还只能在《生命之旅》?#25238;?#27668;一族》中演一些不甚出彩的角色,偶尔有亮点,也难出什么大风头。在这个时期,他认?#35835;?#20004;个非常重要的人,一个叫万梓?#36857;?#19968;个叫李力持。遇到万时,对方已是TVB黑道人物的代言人,每当周星驰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都会悉心指点,还经常拉着他一起吃宵夜。

            至于李力持,和星仔一样,草根出身,一直在努力做编剧、导演,两人无事便互相切磋。多年后,李力持成了星爷的御用导演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在香港,演电视剧和演电影,完全是两种待遇。?#36335;?#21482;有演?#35828;?#24433;,你?#25490;?#31216;得上是明星。演了一年电视剧后,周星驰只是在观众眼前混了个脸熟。如果没有碰到李修贤,他的天赋不会那么快就被激发出来。

            1988年一天夜里,无?#25151;?#25293;的周星驰跑去Disco的舞厅玩儿,看到李修贤便礼貌地上前打招呼。李修贤见他眼熟,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,旁人说:“就是在《生命之旅》里跟万梓良演对手戏的,叫个什么星驰。”李修贤立马把周星驰叫来,问:“我有部新戏缺一个年轻人,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?”

            这部电影,就是《霹雳先锋》。在电影里,星仔演?#20826;?#36156;,是个悲剧人物,与日后的周星星简直判若两人。偏偏是这个角色,让周星驰拿到了人生第一个电影?#20445;?#37329;马奖最佳男配。不过老天爷是有意在跟他?#31561;?#23376;似的,拿了?#20445;?#21608;星驰并没能一?#38477;?#22825;,还?#32654;?#32769;实实回去演他的电视剧,时不时跑个龙?#20303;?/p>

            直到1990年,?#25238;?#22307;》横空出世。

            ?#23548;?#19978;,早在李力持导演的电视剧《盖世?#32769;饋?#21644;?#31471;?#26469;自江湖》里,星爷独特的表演风格就已初露锋芒。他开始来一些出其不意、神经质的表演桥段,玩一手极为高明的冷?#21738;?#25226;没头没脑的事演得一本正经。拍?#31471;?#26469;自江湖》时,星仔和周润发的一位同期同学住对门,中间仅隔一条街。两人在?#31471;?#37324;面演父子,却经常没大没小地说话。

            这个人就是吴孟达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那时,鲜肉担当大行其道,周星驰极具个人风格的表演虽然没能让他爆红,却引来了一个?#35828;?#27880;意。这?#19968;?#26159;王家卫的好基友,编剧笔名叫?#21450;玻?#30495;名刘镇伟,多年后写了个剧本,名?#23567;?#22823;话西游》。

            刘镇伟看到周星驰和吴孟达的表演,心想顺着王晶拍?#25238;?#31070;》的思?#25918;?#20010;另类赌片,肯定有搞头。没想到这一搞,?#30171;?#30772;了香港电影的格局。

            1990年8月18日,?#25238;?#22307;》首映。上映之初,刘镇?#23736;云?#25151;抱有很大的期待,心想突破2000万应该问题不大。万万没想到,上映一个月,?#25238;?#22307;》竟以超低成本打败了成龙和许冠文,票房高达4100多万,直接打破香港票房纪录。因为古灵精怪的表演风格,周星驰一夜爆红。

            紧接着,?#25238;?#20384;》成为当年第二大卖座电影。第二年,?#30701;?#23398;威龙》再次打破?#25238;?#22307;》的票房纪录。到了1992年,也就是香港影史的“周星驰”年,票房榜前10位的电影,周星驰一人独占7部。恐怖在于,前五名都是他的,并凭借《审?#25318;佟?#20013;一滴神来之笔的眼泪,斩获亚太影展最佳男主。

            在电影?#25238;?#22307;》里,吴君如曾讨好地称他为“星爷”,此后,全港?#25945;?#37117;跟着用这两个字呼他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遥想1988年,周润发以《秋天的童话》?#35835;?#34382;风云》?#37117;?#29425;风云》三部电影同时提名影帝,成龙自导自演的《警察故事2》一去台湾?#30171;?#30772;了票房纪录,还?#35848;?#26368;佳影片的提名……两人怎么也想不到,年底,在TVB庆功晚会上演唱《我是中国人》名不见经传的星仔,短短两年后便逆袭上位。

            从此,港片迎来“双周一成”时代。

            Chapter 4· 喜剧之王(上)

            90到92年间,周星驰一口气拍了20多部喜剧作品。港片票房之王的宝座,他和发哥、成龙轮流坐,其他人只能干看着眼红。到了1992年,他的片酬直接从300万涨到800万。那时,吴孟达单独接戏只能拿50万,跟他合作便能拿到100万不带砍价的。香港一年到头有5个月都在放他的电影。

            很快,星爷在片场有了个新外号,叫做“太上导演”。每部电影,他不仅作为演员参与,开?#21363;?#24149;后制作、台词设计上全面介入。

            星爷早年接受采访时说,演?#25238;?#22307;》的时候,基本上是顺着刘镇伟的思路来,刘镇伟想让他怎么表现,他就怎么表现。到了《审?#25318;佟?#30340;时候,?#21442;?#26366;超出杜琪峰的设计。想必那时周星驰觉得自己刚走红,还没?#24515;?#20040;大的话语权,各方面都?#36141;?ldquo;收敛”。待到跟王晶拍《鹿鼎记》,创作欲已是按耐不住。毕竟演?#23478;?#21463;到多方肯定,连金庸老爷子听说他要演韦小宝,?#25442;?#20102;六个字:

            不做第二人想!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?#23548;?#19978;,早在1992年,星爷就开了家名为“跨星”的公司,想拍一部属于自己的作品。结果憋了半天,戏一直没拍出来,公司只好先关掉。

            第二年,香港、内地打算合拍一部喜剧片。香港特意请来巩俐。那时学院派出身的巩俐对无厘头没?#24230;?#35782;。只因?#20426;?#31179;菊打官司?#20961;拍?#21040;20万的奖励,而香港公司直接给她开100万港币片酬,巩俐笑嘻嘻地?#33151;?#20102;。那年,张艺?#34987;?#22312;她身边,叮嘱她说:“放开一点,跟他们学点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
            不过,在?#30701;?#20271;虎点秋香》里,巩俐始终放不开。她搞不清楚戏说历史的笑点在哪儿,还觉得星爷的表演太闹腾。“还我漂漂拳”那段让她扮猪头,她是坚决不?#21360;?#22810;年以后,巩俐成?#26031;?#30343;,再见星爷时才遗憾道:“真是太?#19978;?#20102;,那时候我不懂,应该放开点跟你们一起闹的。”

            而在?#30701;啤?#37324;,星爷已不是一名?#30475;?#30340;演员。御用导演李力持给他命名了一个岗位说:“?#25302;?#21151;夫片里面有武术指导一样,周星驰的很多电影里,他都是那个‘笑话指导’,一部电影好笑是他?#38750;?#30340;最高目标。”多年后,王晶索性告诉记者:“?#30701;?#20271;虎点秋香》之后的无厘头电影,根本就是周星驰的作品,所有设计都围绕着他的想法,只是找个导演拍罢了!”

            自己当导演,已是无可避免的事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1994年初,周星驰小试牛?#21486;?#30417;制并主演《破坏之王》,结果并不是很理想。但这并没有阻止他变强的决心,在和几个伙伴组建起彩星电影公司后,众人一口气掏出6000万,?#24613;?#25293;一部惹人泪下的爱情片,用它帮彩星打响头一炮。然而世事难料,它却成了彩星唯一的作品。

            这部电影,就是《大话西游》。

            为了拍《大话西游》,周星驰在银川外景地一扎就是三个月。一开始剧本根本不成熟,连至尊宝、春十三娘的名字都是从另一个剧本直接迁移过来的。有了雏形之后拿给西影厂,西影厂领导一看头都大了:“写的是个什么鬼玩意儿?”要不?#24378;?#21040;星爷的票房号召力,西影厂才不愿意拍在他们看来这么“跌份儿”的东西。?#32469;?#26159;负责艺术片的副厂长,觉得这简?#26412;?#26159;?#24149;?#22403;圾。

            为?#35828;?#24433;,周星驰真是下足了血本,配乐找的是给老谋子做《红高粱》的赵季平。剧本拿给赵时,还?#23567;?#22823;话东游》,穿越剧情?#31227;?#20843;糟,看得赵老师一脸懵逼。赵就亲自跑去片场,一看到处都挂?#25490;?#39764;王的肠子,给恶?#24149;?#20102;,做完配乐后觉得太丢人,根本不想在字幕里署名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1995年,《大话西游?#39134;嫌常?#20004;岸三地票房惨败,口碑也烂到极致。当时在?#26412;?#19968;度被?#32972;?#21457;行失败的典型,整个寒假算下?#24202;?0万票房。河北一些院线播完上集?#23545;?#20809;宝?#23567;罰?#26681;本没播《大圣娶?#20303;貳?#26368;终,港台两地票房加起来还不到5000万,彩星公司直接因此宣告破产。

            从那天起,有人开始对周星驰说四个字:

            江郎才尽。

            Chapter 5· 喜剧之王(下)

            《大话西游》之后,很多人都觉得周星驰不行了。接下来的《回魂夜》和《百变星君》都被视为东?#27425;?#20945;、毫无创意的败笔。但周星驰并未因失败而退却,做一个演员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掌控欲,他想要更多。

            1996年,周星驰再次入局,与谷德昭联?#29616;?#23548;《大内密探零零发》后,再与杨国?#38498;献?ldquo;星辉”公司。不久后,“星辉”便推出了《?#25104;瘛貳?#37027;时,一般的港片拍摄不过20个工作日,《?#25104;瘛放?#20102;50多个,连剧本都酝酿了将近半年。从创意到编剧再到拍摄,周星驰全面打造起自己的电影?#20449;啤?/p>

            票房稳了,差的,只是一个荣誉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1999年,周星驰37岁。

            回望走过来的路途,他开?#21152;?#24847;识地从过往岁月中寻找灵感,将记忆嵌入到电影之中。从80年代入行算起,跑过整整8年龙套,前文所提到的那些孤独而失落的日子,自然值得用一部电影来书写。怀揣着这样的心?#24120;?#21608;星驰开始拍摄一生中最重要的那部作品——《喜剧之王》。

            那时在香港,有个叫“仙人求”的特约演员,痴?#21592;?#28436;,一直在跑龙?#20303;?#21644;?#32972;?#30340;星仔一样,再小的角色,都喜欢跟导演?#25945;幀?#21608;星驰表演“尹天仇”,便套了他模子,将他与曾经的自己合二为一。而电影里吴孟达的?#32536;?#35282;色,最早是给万梓良?#24613;?#30340;。在星爷心目中,从艺道?#39134;希?#19975;梓良对自己多有提携,让他来担任这个重要角色,再合适不过。结果因为拍摄改期,工作人员没能及时通知到,就把万梓?#20960;?#38169;过了。情急之下,赶紧去找达叔。

            吴孟达刚从内地拍完片回来,有些感冒,一落地就赶去片场,结果完全不在状态。当时星爷拍片的“重度完美主义”已落下病根,虽是老搭档,一点不?#36132;仔?#19968;场戏?#20040;?#21460;NG了50多次,李力持都看不下去了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影片拍摄时,成龙在隔壁拍《玻璃?#20303;罰?#20110;是两位大咖跑到对方剧组?#30171;?#26143;爷在《玻璃?#20303;?#20013;被一条狗拖走,成龙演了个教尹天仇用心一点的龙?#20303;?#20004;人拍电影的时间都差不多90天。不同的是,成龙花90天,是要拍一系列高?#35759;?#30340;动作镜头,而周星驰花90天,是为了要一个最好的?#34384;?#33437;。

            试镜时,?#34384;?#33437;已经表现出很高的表演天赋。李力持让她演《悠长假期》中的一段戏,台词多达9页,居然没NG就过了。但拍正片时,几乎每句台词的重音、每个桥段的演法,星爷都要“调教”一番。想必是星爷对这部戏有着别样的?#26143;椋?#26446;力持后来回忆说:“本来只是部很简单的电影,但拍起来每一个镜头,每一句台词,周星驰都要达到极致的完美才?#20064;招蕁?rdquo;

            最终,《喜剧之王?#33539;?#24471;1999年票房桂冠。这是自1993年?#30701;?#20271;虎点秋香》摘冠后,时隔六年,周星驰再一次登上香港票房之王的宝座。

            但周星驰想要的,不仅仅是票房。

            还有来自荣誉殿堂的肯定。

            ?#19978;В拖?#22810;年来香港金像奖不愿意承认星爷的演技一样,《喜剧之王》最后居然只拿到一个最佳新人奖的提名,令周星驰黯然神伤。

            但这只是?#24052;罰?#24182;不是故事的结局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世事的反转,充满了玄奥。

            就在星爷欲摘金人而不得的日子里,内地盗版碟大量涌现。97年前后,?#26412;?#22823;学校园里开始疯传《大话西游》,一?#35834;?#29256;碟居然卖到30元。到了1998年,一天能卖?#20064;?#24352;。随着互联网开始普及,《大话西游》的剧情、台词和悲剧内涵开始成为无数年轻人热论的话题,和它有关的网站一搜就是一大?#36873;?/p>

            ?#25302;?#26143;爷自己在?#30701;?#20271;虎点秋香》里说的,人生大起大落来得太快,实在是太刺激了。那一年,《喜剧之王》在港台各大电影颁奖典礼上颗粒无收,而远在内地学子心中,周星弛已被捧为“后现代解构大师”。

            之后,许许多多的人四处收集他参演的作品?#27835;?#20182;的喜剧,为他曾经不被金像奖肯定的表演风格着迷,将他一部又一部电影的台?#26102;?#24471;滚瓜烂熟,愿意为他的各种周边?#21776;?#20080;单。人们狂迷周星驰,迷恋他创造的每一个喜剧桥段,?#25302;竦背?#29482;笼城寨里的那个穷小子,不遗余力地迷?#24213;?#26446;小龙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28年过去了,?#21360;短?#23665;大兄》到《喜剧之王》,命运?#36335;?#19968;个奇妙的回环。

            周星驰终于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李小龙的致敬。

            一年一影帝,百年周星驰。

            他成了人们心目中的喜剧之王。

            尾声· 苍老的孩子

            从草根龙套到喜剧之王,周星驰的这段陈年往事,今天差不多就讲到这里了。

            后来的许多事,想必大家都略有耳闻。

            2001年,在香港电影市场不景气的大?#23576;?#19979;,?#28193;?#26519;足球?#21453;?#19979;6300多万港币的票房,再次打破记录。在那一年的金像奖颁奖典礼上,周星驰终于成为了最大的赢家,一口气拿下七个大?#20445;?#29978;至包括一个非常特别的“青年导演奖”。可就?#23548;是?#20917;而言,那时候,周星驰早?#21442;?#38656;用这些?#27605;?#26469;证明自己。

            喜?#31471;?#30340;人,开始想了解他在生活是怎样的存在。后来的答?#31119;?#26080;需我赘言,很多人都知道了。一提到周星驰,熟悉他的伙伴、采访过他的记者、与他有过交集的人,都会说他是个孤独的天才。记不清是哪一年了,一位央视主持人在机场?#21152;?#26143;爷吃泡面,说他?#23545;?#30475;去,像个苍老的孩?#21360;?/p>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和他有关的许多信息,都是破碎的。

            关于爱情,有人说他曾经很花心。一开始喜欢罗慧娟,三年地下情,又跑去跟朱茵牵手。结果几年过去,朱茵再也不愿提他。莫文蔚、赵薇都和他传过绯闻。记者前去求证,他总是打太极,虚虚实实,不愿提?#26143;?#30340;事……直到多年以后,柴静采访他时他无奈地问:“你觉得?#19968;?#26377;机会吗?”

            关于金钱,有人说他爱财如命。因为钱,他和许多生意上的老伙伴闹掰了。罗家英说他承诺给的钱,最后总是打折扣;杨国辉说他多少年了都没拿到星辉的分红。很长一段时间,和他有关的新?#29275;?#37117;是买楼、炒地皮……但也有人?#27835;?#35828;,他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,赚钱,是为了让自?#21898;?#24515;。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关于做人,有人说他太过?#32536;饋?#36319;他一起拍过电影的,一个个都结下梁?#21360;?#36319;有知遇之恩的李修贤闹掰了,跟?#28193;?#26519;足球》里的大师兄黄一飞也传出不和,洪金宝说他在片场不拿别?#35828;?#20154;,最后连吴孟达都不想再多说什么……可到头来,?#25925;?#26377;人会为他辩护,说他的?#32536;溃?#37117;是因为电影。王晶说,他是天才,天才就是不被人理解的,他的想法,别人跟不?#20064;?#20102;。

            关于电影,说实话,自?#35910;?#22827;》之后的作品,无论诚意?#25925;?#27700;?#36857;?#37117;一言难尽。?#32469;?#24403;他再也不做演员之后,更是觉得一言难尽…...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据说私下里,星爷是一个非常沉闷的人。没有电影上映时,大家几乎看不到跟他有关的新闻。连凌宝儿出来接受采?#33579;?#20182;?#19981;?#19981;高兴。一直以来,所有跟他相关的那些支离破碎的花边,都不能让观众看到他的真面目。叉少在这里,不能轻易地下结论说,星爷到?#36164;?#24590;样一个人。虽然做了他多年粉丝,刷了他无数的电影和访谈,但我总觉得,没人知道他真实的内心世界。

            ?#25302;瘛妒成瘛?#37324;的史蒂芬·周对唐牛说的:

            “都让你能猜到,那我就不是?#25104;?#20102;!”
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时光荏苒,20年弹指而过。沿着时间的坡路往回看,再是猜不透的人,有些事,也?#24378;?#20197;?#33539;?#30340;。1999年之前的那个周星驰,之所以能成为一代人心目中的喜剧之王,不仅仅是因为天赋和才思,也不仅仅是因为热爱。

            我觉得,最重要的是,即便在最灰暗最孤独的时刻,他也没灭掉心中的希望。

            ?#25302;瘛?#21916;剧之王》里尹天仇与柳飘飘的对话:

            “看,前面一片漆黑,什么?#37096;?#19981;到。”

            “也不是,天亮后会很美的。”

            万物之中,希望最美。

            2019年,请将它?#21355;?#25893;在手中。

            部分参考文献:

            《挟持人志》,李力持著

            《周星驰映画》,师?#26639;鍘?#21016;琼雄编

            《香港的周星驰》,三联生活周刊

           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叉烧往事(ID:chashaows),作者:叉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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